林砚辞僵在原地，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。
他死死地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，直到那扇安全门被关上，隔绝了所有的光亮。
他终于支撑不住，高大的身躯顺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，最终狼狈地跪坐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。
周围是宴会传来的隐隐约约的音乐声，和他野兽般压抑粗重的喘息声。
温景蔓还活着。
可他，却清楚地知道，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温景蔓，早在三年前那场大火里，就已经死了。
……
林氏集团顶楼，总裁办公室。
昂贵的古董花瓶被狠狠砸在地上，碎片飞溅。
林砚辞站在一片狼藉中，双目赤红，胸口剧烈起伏。他面前站着的是他最信任的心腹特助，此刻正战战兢兢地递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。
“林总，这是……这是温莫小姐的全部资料。我们拿到了她在法国就医时的匿名档案，她的血型、指纹，还有左肩那道旧伤疤的位置……都和温小姐完全吻合。她就是温景蔓，绝对没错。”
林砚辞一把夺过那份文件，纸张边缘被他捏得变了形。他死死盯着那几行确认身份的文字，喉结滚动，发出一声介于狂喜和暴怒之间的低吼。
她没死！她竟然真的没死！
狂喜如野火燎原，瞬间点燃了他死寂的心脏。可紧接着，是更深的恐惧和被欺骗的暴怒。她竟然联合外人，策划了这样一场金蝉脱壳的骗局，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上！
“还有……关于温家三年前的旧案……”特助看着老板的脸色，硬着头皮继续汇报，“我们顺着阮小姐那边的线索深挖，骇入了她加密多年的私人服务器……”
特助将一个平板电脑递过去，上面播放着一段音频，和几张交易记录的截图。
“……处理干净点，要像意外。还有温家那个小子，找个替罪羊，让他把牢底坐穿。”
那是阮西棠的声音，温柔甜美的话语里却淬着最恶毒的汁液。
“……钱已经打到你的瑞士账户。记住，永远别再出现在京海。”
林砚辞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真相如同一把淬毒的尖刀，狠狠捅进了他的心脏，将他这些年引以为傲的判断力、掌控力，捅得血肉模糊。
是他。
是他听信了阮西棠的枕边风，误以为温景行是毁了阮西棠妹妹的罪魁祸首。
是他，在温家遭遇危机时，为了所谓的“商业平衡”和“给阮西棠出气”，选择了冷眼旁观，见死不救。
是他，亲手将那个满身是伤、百口莫辩的女人，送进了精神病院，用哥哥的自由作为枷锁，逼她低头，逼她承认莫须有的罪名。
他以为自己是掌控一切的神，是审判者。
到头来，他才是那个被蒙蔽了双眼、伤透了挚爱的蠢货。
“砰！”
林砚辞一拳狠狠砸在红木办公桌上，昂贵的桌面瞬间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。
他踉跄着后退，失魂落魄地跌坐在真皮座椅上。桌上还摆着一张三年前的合照，照片里的女孩笑得明媚灿烂，眼里盛满了他。
他伸出手，颤抖地抚上照片里温景蔓的脸，指尖冰凉。
他想起了她在法庭上绝望的眼神，想起了她签署“悔过书”时颤抖的手，想起了她被电击时咬破的嘴唇，想起了最后，她在火光中那个决绝的、再也没有回头的背影。